空氣污染傷眼：霧霾天的乾眼、結膜炎與捽眼風險

霧霾天出門十分鐘，回來雙眼通紅、不停流眼水、像有沙子在裡面——很多人第一個反應是「忍耐一下」，第二個反應是用手捽。

兩個反應都會讓情況變差。空氣污染傷眼不是「刺激一下」那麼簡單，它動搖的是眼球表面那層不到十微米厚的淚膜。淚膜一破，角膜與結膜就失去保護，本來只是異物感，最後可以演變成上皮缺損、發炎，甚至留下疤痕。

這條路徑有清楚的先後次序，也有明確可以打斷的位置。接下來由污染物的成分開始，一層一層拆開。

一、污染物怎樣傷眼：三條同時進行的路

眼睛是全身唯一直接暴露在空氣中的黏膜器官：皮膚有角質層，肺部有纖毛與黏液，眼球表面只有一層每分鐘都在蒸發的淚膜。污染物一到，就是直接接觸上皮細胞。

第一條路是物理刺激。懸浮粒子隨氣流撞上結膜與角膜，粒徑越小越能鑽進眼瞼與眼球之間的縫隙。這種摩擦本身就會引起異物感與流淚，也是令人想捽眼的原因。

第二條路是化學與氧化壓力。二氧化硫溶進淚液會形成亞硫酸鹽，改變淚液的酸鹼值；二氧化氮與臭氧本身是強氧化劑，會消耗淚液中的抗氧化物。細胞與動物實驗顯示，懸浮粒子暴露會經由發炎與氧化壓力路徑，令角膜與結膜上皮細胞走向凋亡，動物模型更出現淚液量下降與眼表損傷——這正是乾眼症的表現。

第三條路是淚膜本身被改變。污染物附著在脂質層上，令淚膜變得不穩定、滲透壓上升。淚液一濃，眼表細胞就處於高滲環境，發炎訊號被啟動，形成「越乾越發炎、越發炎越乾」的循環。有綜述指出，懸浮粒子甚至會改變淚液的成分，本身已有乾眼、過敏性結膜炎或感染性角膜炎的人，症狀會被加重。

三條路同時走，所以空氣差的日子，一個人可以同時覺得乾、癢、刺痛、流眼水——這幾個症狀看似矛盾，其實是同一件事的不同階段。

二、哪些污染物真正有證據

坊間講空氣污染傷眼，通常把所有污染物一律列為元兇：碳化合物、懸浮粒子、氧化硫、氧化氮、鉛。這個名單有兩個問題，一是名稱不準，二是證據強弱其實差很遠。

先說名稱。空氣污染指標講的是二氧化硫（SO₂）與氮氧化物（NOₓ，以二氧化氮 NO₂ 為主），「氧化硫」「氧化氮」不是標準用法；碳指的是元素碳與有機碳，不是「碳化合物」。鉛方面，香港自 1999 年淘汰含鉛汽油後，空氣中的鉛濃度已大幅下降，今天不是主要污染物。

再說證據。2023 年的 TFOS 生活方式報告就「室外污染與乾眼症」做了系統性回顧，結論值得記住：乾眼症與二氧化氮相關，但與一氧化碳及 PM10 未見一致關聯。這不等於「懸浮粒子無害」——同一份報告與其他研究都顯示 PM2.5 有影響；它說的是不同污染物、不同粒徑，證據強度並不對等。

污染物	主要來源	與眼表的關係	Evidence status
二氧化氮 NO₂	交通排放、燃燒	與乾眼症的關聯最一致；亦與結膜炎求診上升相關	系統性回顧支持
PM2.5	燃燒、區域性煙霧	引發氧化壓力與發炎；動物模型見淚液量下降與眼表損傷	機制與臨床徵象均有
PM10	道路揚塵、沙塵	與乾眼症關聯不一致	系統性回顧未見一致關聯
二氧化硫 SO₂	發電、工業、船舶	溶於淚液形成酸性刺激，與結膜炎求診相關	時間序列研究支持
臭氧 O₃	光化學反應	對結膜炎求診的影響在部分研究中較大	時間序列研究支持
一氧化碳 CO	交通排放	與乾眼症未見一致關聯	系統性回顧未見關聯

實際意義是：不必記住哪一種污染物最毒，只需知道空氣差的日子整體風險上升。香港的空氣質素健康指數（AQHI）已把 PM10、PM2.5、NO₂、SO₂ 與臭氧的協同效應算進同一個數字，看指數比看單一污染物實用。

三、流眼水也是乾眼：淚膜的三層結構

「眼乾」這兩個字很容易誤導。很多人以為乾眼症就是淚水不足，但門診最常見的是另一種——淚水夠，只是留不住。

淚膜分三層。最外層是lipid layer，由眼瞼邊緣的瞼板腺分泌，作用是阻止水分蒸發；中間是Aqueous layer，由淚腺與結膜供應，負責滋潤與輸送抗體；最內層是Mucus layer，讓水液能平均附著在角膜表面。任何一層出問題，都會乾，但原因完全不同。

瞼板腺一旦堵塞或分泌的油脂變稠，脂質層就不完整，淚水蒸發速度加快——這就是蒸發型乾眼，也是門診最常見的類型。這種人的淚水量可能完全正常，甚至偏多，但每一滴都留不住。

這解釋了一個很多患者覺得矛盾的現象：眼乾，但不停流眼水。當眼表出現微小損口，角膜神經被刺激，大腦會下令反射性分泌大量淚水。表面上看是「水太多」，實際上是「表面太乾、已經受損」。所以流眼水不是乾眼症的反證，有時反而是證據。

污染物同時破壞脂質層穩定、拉高淚液滲透壓、刺激發炎，三個方向都指向蒸發型乾眼；長期戴隱形眼鏡與長時間看屏幕令眨眼次數下降，會令同一條路走得更快。

四、結膜炎與角膜炎不是同一件事

報道裡常把「結膜炎」與「角膜炎」並列，好像只是同一件事的兩個名稱。兩者位置不同、後果也不同，而這個差別正好決定「會不會影響視力」。

結膜是覆蓋眼白與眼瞼內側的透明薄膜，血管豐富，發炎時通紅、痕癢、有分泌物。角膜是眼球最前方那片透明「窗」，沒有血管，負責三分之二的屈光力——它一旦混濁或結疤，視力直接受損。

	結膜炎	角膜炎
Location	眼白表面與眼瞼內側的薄膜	眼球最前方的透明角膜
典型感覺	痕癢、灼熱、沙粒感、眼紅、分泌物增多	刺痛、畏光、流淚、異物感明顯，常伴視力模糊
對視力的影響	一般不直接影響。嚴重或反覆發炎可致結疤、瞼球粘連，令淚膜分布變差	可以直接影響。上皮缺損、潰瘍或結疤會改變角膜的透明度與弧度
傳染性	病毒或細菌性可傳染；污染引起的刺激性與過敏性不傳染	感染性可傳染，多與隱形眼鏡、外傷或眼表防禦下降有關

所以「結膜被刮損、留疤、影響視力」這句話要拆開講。結膜受損會不舒服，反覆發炎也會結疤，但結膜疤痕主要造成瞼球粘連與淚膜分布不均，不是直接令影像失焦。真正會因為結疤而直接影響視力的，是角膜。兩者混為一談，既低估角膜受損的嚴重性，也高估結膜炎的長期後果。

另一個常見混淆是「污染引起」與「感染引起」。空氣污染造成的是化學刺激性與過敏性結膜炎，不傳染；但眼表一旦受損，細菌與病毒的入侵門檻就降低。這解釋了為甚麼醫生會提醒：空氣差的日子不要戴隱形眼鏡、不要捽眼——兩者都在替感染開門。

五、捽眼是最危險的一步

異物感一來，手就會自動伸上去。這一下看似紓緩，實際上是整條傷害路徑裡破壞力最大的一步。

第一個後果是機械摩擦。污染物顆粒本身有稜角，被手指壓著在角膜與結膜上來回磨，等於用砂紙輕擦已經發炎的上皮。上皮細胞一旦剝落，就形成角膜上皮缺損；反覆損傷與修復，就可能留下疤痕。

第二個後果是把污染物壓得更深。顆粒原本只停在表面，捽的動作會把它推入眼瞼與眼球之間的縫隙，甚至劃傷角膜。有報道引述本地眼科醫生指，因佩戴有色隱形眼鏡而求診的個案中，不少出現角膜發炎、潰瘍，嚴重者角膜留下疤痕。

第三個後果是感染。正在發炎、有微小傷口的眼表防禦力本來就低，揉眼剛好把手上的細菌送到最需要防範的位置。

回到那個「十分鐘」的個案。2019 年 1 月，本地報道記錄一名六十歲女士在污染嚴重的日子外出十分鐘，雙眼已嚴重不適需要求醫。急性刺激確實可以來得很快，但它的性質要講清楚：這是個案報告，不是劑量反應關係。同樣十分鐘，有人只覺乾，有人刺痛流淚，取決於本身的眼表情況、有否戴隱形眼鏡、當日濃度與風速。把「十分鐘」當成普遍門檻，會令症狀輕的人以為沒事、症狀重的人以為自己「特別弱」。判斷標準是症狀，不是分鐘數。

六、隱形眼鏡與眼妝：兩個疊加因素

香港有兩個很普遍、但很少被一併討論的疊加因素。

第一是隱形眼鏡。鏡片會吸附顆粒與化學物質，等於把污染物固定在角膜表面、延長接觸時間；同時阻隔氧氣，令上皮修復變慢。同樣的空氣質素，戴鏡的人反應會較明顯。俗稱「大眼仔」的有色鏡片風險再高一層——衞生署引述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資料指出，裝飾性隱形眼鏡在當地屬醫療儀器，不當使用可致角膜刮傷、過敏、視力下降、感染甚至失明；而香港這類非矯視性鏡片目前仍只受《消費品安全條例》規管。

第二是眼妝。眼線畫在眼瞼邊緣（俗稱內眼線）時，顏料與碎屑隨眨眼與淚液遷移到淚膜，堆積在脂質層並堵塞瞼板腺開口。一項 2026 年研究比較三組人：不常化妝、常化妝但避開瞼緣、常在瞼緣化妝。結果瞼緣化妝一組的瞼板腺分泌物評分明顯較差（平均 1.2 對 0.55），下眼瞼分泌亦較少。樣本只有 49 人，屬小型研究，但方向與其他觀察一致。卸妝不徹底更難改善——顏料留在瞼緣過夜，等於整晚堵著腺口。

兩者疊加時的處理很簡單：空氣差的日子，把隱形眼鏡換成框架眼鏡；眼妝盡量畫在睫毛線以外，晚上徹底卸乾淨。這兩件事不需要花錢，效果卻比事後滴藥水實際。

七、醫生怎樣查：裂隙燈與那條試紙

眼紅、刺痛、流眼水，可以是單純刺激，也可以是角膜已經受損。肉眼分不出來，要靠儀器。

最基本的是裂隙燈。它把一束光切成薄片掃過眼球，可以看清角膜各層、前房、結膜與眼瞼邊緣。若懷疑上皮有破損，醫生會滴入螢光素顯影劑——健康的角膜上皮不會被染色，受損的位置會亮起來，範圍與深度都看得到。這一步是整個檢查的關鍵，因為它決定「只是發炎」還是「已經有傷口」。

另一個常被引用的是淚液分泌檢查（Schirmer test）。做法是把一條試紙掛在下眼瞼外側，閉眼五分鐘，量試紙被沾濕的長度。坊間常說「正常十毫米，少於五毫米就是乾眼症」，這個說法大致可用，但漏了中間那一截。

國際乾眼工作組（TFOS）的文件指出，切點從「≤5 毫米」到「≤10 毫米」都有人採用，敏感度約 77% 至 85%、特異度約 70% 至 83%。也就是說，五至十毫米屬灰色地帶，要配合症狀與其他檢查判斷。文件亦提醒，這個檢查變異性與侵入性都不小，試紙一放進去就刺激反射性流淚，反而可能掩蓋輕微的分泌不足，所以它較適合確認嚴重的水液缺乏，而非例行篩查。

乾眼症的判斷從來不是單一檢查。症狀問卷、淚膜破裂時間、角膜與結膜染色、淚液滲透壓合起來看，才會得出可靠結論。

八、怎樣處理：由人工淚液到藥用隱形眼鏡

處理按嚴重程度分層，不是每個人都需要複雜方案。最輕的一層是補充與保護：不含防腐劑的人工淚液按需要補充，同時減少暴露——空氣差的日子留在室內、外出戴包覆式眼鏡。這一步對輕度刺激已經足夠。

Second floor針對發炎。醫生會按情況處方消炎眼藥水，包括短期使用的類固醇。這裡有一個重要原則：類固醇眼藥水不能用用停停、也不可以長期自行使用。

Third layer針對結構問題。若乾眼症源於瞼板腺功能障礙，除了日常熱敷與瞼緣清潔，還有向量熱脈動（vectored thermal pulsation，VTP）這類物理方案——從眼瞼內側以約 42.5°C 恆溫加熱，同時在外側施加脈衝壓力，把固化的油脂從腺管推出來。這不是萬能方案：一項納入十個隨機對照試驗、761 人的統合分析認為它對主觀症狀與部分客觀指標有改善、不良事件與對照組相若，但作者同時指出現有試驗的偏差風險普遍不低，仍需更大規模的研究。

最嚴重的一層是角膜上皮缺損。除了藥物，醫生可能會放置藥用隱形眼鏡（bandage contact lens），作用是像繃帶一樣蓋住傷口，擋住眼瞼每次眨眼對傷口的刮擦，讓上皮在鏡片下方長回來。

關於這種鏡片，有幾點必須講清楚，因為「連續戴一星期、期間不用脫下」這句話很容易被誤解成可以自己處理：

一，它由醫生配戴與移除，在裂隙燈下驗配，患者不應自行脫戴；自行取出再放回，有機會把正在生長的皮細胞整片撕走。二，佩戴期間通常會同時使用預防性抗生素眼藥水，因為連續戴鏡本身增加微生物角膜炎的風險。三，出現眼痛、明顯眼紅或分泌物，要即日覆診，不要等到原定覆診日。四，它只是暫時措施，傷口長好就要移除，並處理背後的原因（眼瞼疾病、乾眼、神經性角膜病變）。

九、眼藥水的三種成分與類固醇的數字

「不要自己在坊間亂買眼藥水」這句話常被當成醫生的口頭禪，但背後有三個具體理由。

第一是類固醇。類固醇眼藥水消炎效果好，但會令部分人眼壓上升。經典研究把反應分成三級：約 5% 屬高反應者，眼壓上升超過 15 mmHg；約 30% 屬中度，上升 6 至 15 mmHg；其餘無反應。上升通常在開始使用後三至六週出現，停藥後多在數週內回落。問題是原發性開角型青光眼患者及其直系親屬的高反應比例遠高於一般人，而眼壓上升本身沒有感覺——等到視野缺損出現，視神經已經受損。

第二是防腐劑。多劑量瓶裝眼藥水普遍含苯扎氯銨（BAK）等防腐劑。短期使用問題不大，但長期、頻密使用，防腐劑本身會破壞角膜上皮與淚膜，形成「越滴越乾」。需要長期補充的人，宜選不含防腐劑的單次劑量包裝。

第三是抗生素。抗生素眼藥水只對細菌感染有用。空氣污染引起的刺激性結膜炎不是細菌感染，用抗生素不但無效，還會擾亂眼表菌群。同理，含血管收縮劑的「去紅筋」眼藥水，長期使用會反彈，越用越紅。

判斷很簡單：症狀超過兩星期、或伴視力模糊、或反覆發作，就應該求醫，而不是繼續換牌子。

十、香港的空氣其實在改善

講到這裡，很容易留下一種「空氣越來越差」的印象。本地數據剛好相反。

環境保護署公布的 2024 年空氣質素概況顯示，與 2004 年相比，一般空氣中的 PM10、PM2.5、二氧化氮與二氧化硫年均濃度下降了 45% 至 88%，路邊空氣中的同類污染物下降 36% 至 88%；低能見度時數減少 82%。二十年間，改善空氣質素帶來的長期健康風險減幅超過一半。

短期風險也一樣。AQHI 在 2014 年推出時，一般與路邊監測站錄得每小時指數低於 7（即健康風險屬低或中水平）的比率分別為 96.1% 與 92.1%；到 2024 年已升至 98.7% 與 98.9%。

仍未解決的是路邊二氧化氮與區域性臭氧。前者在 2004 至 2024 年間雖然下降 36%，但年均濃度仍然超出香港空氣質素指標的限值；後者受區域光化學煙霧影響，過去數年才漸趨平穩。對眼睛來說，這兩項正好是證據較強的那兩種污染物——這解釋了為甚麼在路邊等車、在交通繁忙的街道行走，眼部刺激會特別明顯。

AQHI 已於 2025 年 3 月 22 日更新計算方法，參考世衞最新指南與本地近十年入院數據，並下調臭氧的風險系數。市民可在環保署網站或手機應用程式查看每小時指數與未來 12 至 24 小時預測，按級別決定當日活動——比籠統的「減少戶外活動」有用得多。

世衞 2021 年的指南水平比本地指標嚴格得多：PM2.5 年均建議 5 微克／立方米、二氧化氮年均 10 微克／立方米，而香港二氧化氮的年均指標是 40。即使本地達標，仍有改善空間。

十一、空氣污染日的六件事

把上面所有機制收攏，可以做的只有幾件，但每一件都對應一條路徑。

一，看指數而不是看天色。霧霾看得見，臭氧看不見；夏季陽光猛烈的日子，臭氧可以很高而天空晴朗。出門前看 AQHI 與路邊監測站讀數，比憑感覺可靠。

二，改路線而不是取消外出。路邊二氧化氮遠高於一般空氣，沿大馬路走與走內街，暴露量差很遠。避開隧道口與巴士站，效果比戴口罩明顯——外科口罩貼合度有限，擋不住氣態污染物，也保護不到眼睛。

三，戴包覆式眼鏡。框架眼鏡或包覆式太陽眼鏡可減少顆粒直接撞上眼表，是最直接的物理阻隔。隱形眼鏡相反，會把污染物固定在鏡片上，空氣差的日子宜換回框架。

四，癢的時候不要捽。可以閉眼輕按眼瞼，或用不含防腐劑的人工淚液沖走顆粒。這一個動作的差別，就是「刺激」與「上皮缺損」的分別。

五，回家後清潔。洗臉時順便沖洗眼瞼邊緣，把附著的顆粒與化妝品殘留帶走；有畫內眼線習慣的人，卸妝要卸到瞼緣乾淨。

六，室內保持濕度。乾燥的空調環境加速淚液蒸發，與污染物疊加。桌面加濕器在實測中能提升相對濕度、延長淚膜破裂時間；屬輔助性質，但成本很低。

十二、幾時要即刻求醫

大部分空氣污染引起的眼部不適，在脫離暴露後一兩天內會緩解。以下情況不屬於「等一等」的範圍：

• 視力突然下降或持續模糊，特別是只有一隻眼。
• 明顯畏光、劇痛，痛到睜不開眼。
• 角膜上出現白色斑點，或眼白持續通紅超過數天。
• 佩戴隱形眼鏡期間出現眼痛、眼紅或分泌物——即日脫鏡並求診，不要等到覆診日。
• 化學品或異物入眼後沖洗無效。

這些情況可能代表角膜潰瘍、感染性角膜炎或眼內發炎，延誤處理可留下永久視力損害。急症室與眼科門診均可處理；嚴重外傷或劇痛可直接召喚救護車。

 

 

Frequently Asked Questions

空氣污染會直接引起結膜炎嗎？

可以，但性質與感染性結膜炎不同。污染物引起的是化學刺激性與過敏性反應，表現為眼紅、痕癢、灼熱與流淚，不傳染。風險在於眼表受損後細菌與病毒較易入侵。所以空氣差的日子，避免捽眼與停戴隱形眼鏡比滴藥水更重要。

空氣差的日子要停戴隱形眼鏡嗎？

建議停。鏡片會吸附顆粒與化學物質，延長污染物與角膜的接觸時間，同時阻隔氧氣，令上皮修復變慢。有色鏡片「大眼仔」風險再高一層：本地這類非矯視性鏡片仍只受《消費品安全條例》規管，未納入醫療儀器制度。改戴框架眼鏡是最簡單的風險管理。

眼乾滴人工淚液就可以嗎？要滴多久？

輕度不適可以先用不含防腐劑的人工淚液，按需要補充。但要留意兩點：一是含防腐劑的瓶裝產品不宜長期頻密使用，防腐劑本身會破壞上皮與淚膜；二是滴了兩星期仍未改善，就應該求醫，因為原因可能是瞼板腺功能障礙、眼瞼發炎或藥物影響，單靠補水解決不了。

捽完眼之後視力模糊，要去看急症嗎？

視乎情況。若模糊在眨眼或休息後短時間內恢復，多數是淚膜不穩造成；若模糊持續、伴隨疼痛、畏光或異物感強烈，就要盡快求醫，因為可能已有角膜上皮缺損。這段時間不要再捽眼、不要戴隱形眼鏡，也不要自行用未經處方的眼藥水。

空氣淨化機或護目鏡有用嗎？

護目鏡或包覆式眼鏡有直接的物理阻隔作用，能減少顆粒撞上眼表，是成本低而合理的措施。空氣淨化機在室內可以降低懸浮粒子濃度，對整體暴露有幫助，但它不會消除已存在的乾眼症或瞼板腺問題。兩者的角色是「減少暴露」，不是「處理病因」——症狀持續的話，仍然要由眼科檢查。

Source of information

• Iqbal S, Ramini A, Kaja S. Impact of particulate matter and air pollution on ocular surface disease: a systematic review of preclinical and clinical evidence. Ocul Surf. 2025.
• Alves M, Asbell P, Dogru M, et al. TFOS Lifestyle Report: Impact of environmental conditions on the ocular surface. Ocul Surf. 2023;29:1-52.
• Consequences of exposure to particulate matter on the ocular surface: mechanistic insights from cellular mechanisms to epidemiological findings. Environ Pollut. 2024.
• Wolffsohn JS, Arita R, Chalmers R, et al. TFOS DEWS II Diagnostic Methodology report. Ocul Surf. 2017;15(3):539-574.
• TFOS DEWS III: Diagnostic Methodology. Am J Ophthalmol. 2025.
• Alkawally M, Lin RJ, van de Pol C, et al. Marginal eyeliner use and meibomian gland function. J Clin Med. 2026.
• Wang MTM, Craig JP. Investigating the effect of eye cosmetics on the tear film: current insights. Clin Optom. 2018;10:21-30.
• American Academy of Ophthalmology. Corticosteroid-induced glaucoma and intraocular pressure.
• 世界衞生組織《全球空氣質量指南》2021 年（中文版問答）
• 政府新聞公報：本港空氣質素持續改善 帶來長期健康風險減幅超過一半（2025 年 3 月 21 日）
• 環境保護署：空氣質素健康指數常見問題
• 衞生署醫療儀器部：裝飾性隱形眼鏡安全警示
• 立法會十題：規管矯視性及非矯視性隱形眼鏡（2018 年 1 月 17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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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sclaimer

本文為健康資訊整理，不構成醫療診斷、醫囑或個人化建議。每個人的眼表情況、用藥與隱形眼鏡佩戴習慣不同，任何症狀的評估與處理方式應由眼科醫生決定。若出現視力突然下降、劇痛、明顯畏光或角膜出現白點，請盡快求醫或前往急症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