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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期不開燈玩手機可能一夜青光眼

關燈玩手機、感冒藥與急性青光眼:誘因、眼壓與處置次序

青光眼常被稱為「視力小偷」,因為它偷走視野的過程幾乎無聲。急性閉角型青光眼則被稱為「視力強盜」,因為它可以在很短時間內把眼壓推到危險水平。

但真正令香港人延誤就醫的,往往不是「強盜」有多兇,而是它會自己停。衞生署藥物辦公室的資料寫得很清楚:急性閉角型青光眼的徵狀並不穩定,可以持續一、兩小時後再次消失——但每當徵狀出現,視力便受損多一點。於是很多人痛完一輪,見它退了,就當成偏頭痛或腸胃不適,把最關鍵的幾小時用掉了。

這篇集中講急性閉角型:為甚麼會發作(暗環境與藥物,而不是日曆)、發作時眼壓到底有多高、怎樣與偏頭痛區分、到急症室之後的處理次序,以及「白內障手術能不能順便解決」這個最實際的問題。

你的情況 建議
在昏暗環境用眼後,單眼脹痛、看燈有彩虹圈、同時頭痛或想吐 立即求醫或到急症室,不要等它自己退
痛過一次,一兩小時後自己好了 仍要盡快看眼科——這正是最典型、也最容易被忽略的表現
有遠視、眼球較短小,或曾被告知「前房角窄」 定期驗眼,並要求做前房角評估
屬高危人士,正打算自行買傷風感冒藥、抗敏感藥或暈浪藥 先問醫生或藥劑師
已確診青光眼,正用降眼壓眼藥水 按時用藥、定期覆診;不要自行停藥或減量
頭痛、嘔吐、視力模糊同時出現 先考慮眼壓問題,不要只當腸胃炎或偏頭痛處理

一、慢性與急性:兩種完全不同的節奏

「青光眼」是一個統稱,底下至少分成兩條完全不同的路。把它們混在一起講,是很多誤解的來源。

慢性(以開角型為主) 急性(以閉角型為主)
進展速度 數年至數十年 數小時至數日
自覺徵狀 初期幾乎沒有;周邊視野先收窄,像隧道 單眼劇痛、眼紅、視力模糊、虹視、頭痛、噁心嘔吐
求醫時機 常在驗眼或較晚期才發現 屬眼科急症,須即時處理
典型背景 深近視、高眼壓、家族史、糖尿病、高血壓 遠視、眼球較短小、前房淺、女性、年長

有一點要順帶更正。坊間常說「慢性青光眼包含開角型、原發型及繼發型」,這個說法把兩條不同的分類軸混成一條。實際上:

  • 角度軸——房水流出的通道是打開還是關閉,分開角型與閉角型;
  • 病因軸——有沒有其他原因,分原發性與繼發性。

所以正確的組合是「原發性開角型青光眼」「原發性閉角型青光眼」「繼發性青光眼」,而不是把「開角型、原發型、繼發型」並列成三兄弟。繼發性青光眼可以來自眼部受傷、葡萄膜炎、腫瘤、晚期白內障、糖尿病,或長期使用皮質類固醇——這一點衞生署藥物辦公室寫得很明確。

另外要留意:開角型與閉角型都可以是急性或慢性。閉角型不一定「急」,也有慢性閉角型;只是當房角突然完全堵塞,才會出現那種幾小時內爆發的急性發作。

二、發作時眼壓有多高?三組真實數據

一般人的眼壓參考範圍是 10 至 21 mmHg(毫米汞柱),香港眼科組織的資料也是這個數字。量度結果會受角膜厚度、量度時間、儀器與姿勢影響,所以單次讀數不是全部。

那麼發作時會升到多少?三組不同地區的隊列研究給出相當一致的答案:

研究 地區與年份 例數 就診時平均眼壓
香港隊列 香港,1999 至 2009 40 眼 49.2 ± 14.0 mmHg
蘇格蘭前瞻監察 蘇格蘭,2011 至 2012 114 例 52 mmHg(標準差 11)
日本單一中心 日本,2009 至 2025 229 眼 53.2 ± 15.4 mmHg

換句話說,「由正常的 10 至 21,一下子升到 40 至 60」這句話方向是對的,但更準確的講法是:急性發作時的平均值落在 50 mmHg 上下,也就是正常上限的兩倍多;個別個案可以更高。

順帶一提單位。有些報道把眼壓寫成「10 至 21 度」,那是口語省略;正式單位是毫米汞柱(mmHg),書寫病歷與藥單時不宜寫「度」,以免與視力度數混淆。

三、前房角閉合是結果,不是唯一原因

很多人以為急性青光眼就是「前房角突然關起來」。這個描述只對了一半:房角閉合是結果,而推動它關閉的機制有好幾種。

一項以超聲波生物顯微鏡檢查 72 隻急性發作眼睛的研究(PMID 27770479)發現,最主要的機制分佈是:

機制 比例 意思是甚麼
虹膜晶狀體擁擠 68.1% 虹膜被體積偏大的晶狀體向前推,房角被「擠」窄
瞳孔阻滯 23.6% 房水困在虹膜後面,把虹膜向前推
高褶虹膜 8.3% 虹膜根部位置偏前,房角本來就淺

為甚麼要講這個?因為它直接影響治療選擇。雷射虹膜切開術解決的是「瞳孔阻滯」那一部分;如果主要問題是晶狀體太大、把虹膜整體向前推,單做雷射未必足夠——這正是近年「摘除晶狀體」被納入討論的原因。

四、誘因一:暗環境與放大的瞳孔

光線不足時,瞳孔會自然放大以增加進光量。瞳孔一大,周邊虹膜就往中央堆疊,本來已經狹窄的房角會更窄,房水更難排出,眼壓便上升。對前房角本來就窄的人來說,這一步足以觸發急性發作。

官方文件也這樣寫。衞生署藥物辦公室在描述急性閉角型青光眼的徵狀時,特別註明視力干擾「通常在光線不足的情況出現」。這句話比很多科普文章都直接。

研究上怎麼證實?眼科有一個沿用已久的檢查叫「暗室激發試驗」:讓受試者在暗環境停留一段時間,再量眼壓。一項以光學相干斷層掃描進行的改良版研究(PMID 21336147)納入 76 隻疑似前房角閉合的眼睛,結果 42% 在暗適應 1.5 小時後眼壓上升達 8 mmHg 或以上,符合陽性標準——即是光是「關燈」這個動作,就足以令四成疑似者的眼壓明顯上升。

所以「關燈玩手機」這件事,重點不在手機,而在關燈。躺著滑手機時,環境幾乎全黑,瞳孔持續放大,眼睛又長時間固定在同一距離,這兩個條件疊加起來,對前房淺的人並不理想。

為甚麼「調高螢幕亮度、開護眼模式」不是答案

把螢幕調光一點,看起來好像能「縮小瞳孔」,實際上作用有限:瞳孔主要跟隨環境光變化,一小塊發光屏幕對整體亮度的貢獻遠不及房間本身;而在全黑房間把螢幕開到最亮,反而增加眩光與對比負擔。護眼模式改變的是色溫,與瞳孔大小無關。

真正有效的做法很簡單:開一盞背景燈。房間有基本照明,瞳孔就不會長時間處於放大狀態。站內〈6 個護眼的方法〉與〈日睜電子屏幕 8 小時,患嚴重乾眼症機率增 14%〉講的是用眼距離與乾眼,可以一併參考。

五、誘因二:感冒藥、抗敏感藥與散瞳眼藥水

「感冒會引發青光眼」這個講法不夠準確。真正有關係的是感冒藥裡某些成分,以及因為感冒而去看醫生時用的散瞳眼藥水。

類別 常見例子 機制 特徵
抗膽鹼藥、第一代抗組織胺 部分傷風感冒藥、抗敏感藥、暈浪藥 瞳孔擴大,造成瞳孔阻滯 前房淺者風險最高;可單眼或雙眼
腎上腺素類去充血劑 部分口服鼻塞藥 瞳孔擴大 同上
散瞳眼藥水 檢查眼底時使用 藥理性散瞳,作用直接 蘇格蘭研究:近五分一與此有關
磺胺類藥物(如托吡酯) 部分偏頭痛、癲癇、體重管理用藥 睫狀脈絡膜滲出、晶狀體前移、急性近視漂移 雙側、非瞳孔阻滯型;處理方向相反

數字上有多重要?

  • 蘇格蘭 114 例:40% 找到可識別的誘因,其中接近五分一與散瞳眼藥水有關(PMID 28794074)。
  • 香港 72 例(1998 至 2000):23.6% 在發作前有上呼吸道感染,34.7% 用過止咳藥(PMID 11514744)。
  • 多篇個案報告記錄了服用非處方傷風感冒藥後出現雙側急性閉角型青光眼(例如 PMID 39214584)。

一份整理藥物誘因的綜述(PMID 42589938)指出,最常被牽涉的包括磺胺類衍生物(主要是托吡酯)、血清素類抗抑鬱藥與曲坦類偏頭痛藥、作用較強的抗膽鹼藥,以及腎上腺素類去充血劑;不良事件多在開始用藥或加量後不久出現。

一個很重要的分別:兩種急性青光眼,處理方向相反

托吡酯這一類引起的,是睫狀脈絡膜滲出把晶狀體與虹膜整體向前推,屬於「非瞳孔阻滯型」,通常是雙側,常伴隨近視突然加深。這種情況的處理是停用致病藥物加上快速降眼壓;而在滲出型個案,睫狀肌麻痺劑比縮瞳劑更合適——與「收縮瞳孔」的直覺正好相反。

所以「急性青光眼就用縮瞳藥」這句話不能一概而論。縮瞳藥(例如毛果芸香鹼)在瞳孔阻滯型確實有角色,作用是增加房水外流;但用哪一種、甚麼時候用,要看機制。這也是為甚麼這類個案必須由眼科醫生判斷,而不是在藥房買眼藥水自行處理。

實務提醒:不要自行停用醫生處方的藥物。要做的是——如果你已知前房角窄或家中有青光眼病史,在購買傷風感冒藥、抗敏感藥、暈浪藥之前告訴藥劑師,在眼科或內科覆診時主動說明。

六、誘因三:季節——「冬天特別多」對不對?

坊間常說冬天晝短夜長、室內光線暗,加上感冒高峰,所以急性青光眼特別多。這個推理聽起來合理,但放回數據看,東亞地區的研究並不支持「冬季高峰」。

地區 例數 發作高峰 與氣候的關係
汕頭,2012 至 2016 1,155 夏季,6 月 降雨量、地面溫度與發作呈正相關
深圳,2017 至 2021 997 5 月 相對濕度呈正相關
日本,2009 至 2025 229 眼 無明顯季節差異 按月 p=0.095、按季 p=0.895
香港,1998 至 2000 72 與流感月份呈負相關 相關係數 −0.388(P=0.031)

四組數據方向一致:香港與鄰近地區都沒有觀察到「冬天特別多」。汕頭與深圳甚至以春末夏初較多,日本則是全年平均。

那為甚麼會有「冬天」這個印象?因為冬天確實有兩件事同時發生:室內光線較暗(日照短、開燈少)、感冒藥用得多。而這兩件事本身就是誘因——換句話說,真正起作用的是行為,不是氣溫或日曆。

這個結論其實更有用:你不需要按季節提防,你需要按情境提防——昏暗的房間、剛開始吃的感冒藥、剛點過的散瞳眼藥水。

順帶一提,季節與眼壓的關係在另一類青光眼上確實存在:開角型青光眼患者的眼壓在冬季平均較夏季高(PMID 33526849,204 眼,正常眼壓性青光眼組冬季 13.2 對夏季 12.0 mmHg)。但那是「眼壓數值隨季節波動」,與「急性發作集中在冬天」是兩件不同的事。

七、發作是甚麼樣子,為甚麼會被當成偏頭痛

急性閉角型發作時,通常會同時出現以下幾項:

  • 眼睛突然劇痛、脹痛,摸上去像石頭一樣硬;
  • 眼睛發紅、角膜水腫;
  • 視力突然模糊、下降;
  • 看燈光時周圍出現彩虹色的光環(虹視);
  • 同側頭痛,並伴隨噁心、嘔吐。

這組徵狀之所以危險,在於它有兩個「假動作」。

第一個假動作:它會自己緩解。衞生署藥物辦公室的描述是「徵狀並不穩定,可持續一、兩小時後再次消失,但每當徵狀出現,視力便受損多一點」。很多人就是在第一次緩解之後放下心來,沒有求醫。

第二個假動作:它長得像別的病。劇烈頭痛加嘔吐,很容易被當成偏頭痛;嘔吐加腹痛,會被當成腸胃炎。差別在於眼睛本身的表現:單眼脹痛、眼紅、視力模糊、看燈有光環。只要出現其中兩項,就應該把眼壓放在前面考慮。

延誤幾天的代價,有數字

蘇格蘭那項前瞻研究把「遲三日或以上才就診」的人與及時就診的人分開比較(PMID 28794074):

結果(六個月後) 及時就診 遲三日或以上
發展為青光眼 22.6% 60.8%
矯正視力(LogMAR,數字越小越好) 0.34 0.74
所需降眼壓眼藥水數量 0.52 1.20

香港的長期追蹤也說明損傷是留下來的:40 名單眼急性發作患者,在發作後約 7.5 年,發作眼的視網膜神經纖維層比另一隻眼薄 25.2%(PMID 25590844)。神經纖維層變薄,對應的就是視野缺損。

同一份研究也顯示,大部分人治療後視力仍可改善——六個月後 75% 視力達 6/12 或更好。所以正確的講法不是「一夜失明、救不回來」,而是:發作本身可以在很短時間內造成永久損傷,但及早處理,大部分人仍能保住可用的視力;拖得越久,代價越大。

八、到急症室之後:處理的先後次序

急性發作的處理是有次序的,不是一開始就推進手術室。

第一步:先把眼壓降下來

按醫管局與藥物辦公室的資料,會同時用幾類藥物:

  • 局部眼藥水——β 受體阻斷劑減少房水製造;α2 受體激動劑、碳酸酐酶抑制劑減少製造並增加外流;
  • 口服或靜脈乙酰唑胺——減少房水製造,全身性使用時有輕微利尿作用;
  • 靜脈高滲甘露醇——減少玻璃體體積,令眼壓顯著下降,通常用於短期處理;
  • 必要時加上止痛、止吐,並處理角膜水腫。

用藥的同時會開始考慮下一步,因為藥物只是把眼壓「壓住」,沒有解決房角為甚麼會關。

第二步:解除機制

雷射虹膜切開術是在虹膜上開一個小孔,讓房水繞過瞳孔阻滯、直接通往房角。這是閉角型青光眼處置的標準做法之一。不過如第三節所述,如果主要機制是晶狀體過大把虹膜整體推前,單做雷射未必足夠。

第三步:處理晶狀體

如果你同時有白內障,摘除晶狀體同時處理了兩個問題:白內障本身,以及佔據空間、把房角擠窄的晶狀體。衞生署藥物辦公室的說法是:「如你同時患有白內障,切除白內障可能令房角打開及可增加房水外流,從而減低眼內壓。」

第四步:另一隻眼也要處理

一隻眼發作過,另一隻眼通常有相似的解剖結構,屬於高危。因此臨床上一般會考慮為另一隻眼做預防性的雷射虹膜切開術,而不是等它發作。實際安排由眼科醫生按前房角、眼壓與晶狀體狀況決定。

如果你已經確診青光眼、正在用藥,站內〈趴睡會令眼壓升高嗎〉一篇整理了睡姿、眼壓量度限制與各類藥物的作用,可以配合閱讀。

九、晶狀體摘除:兩項最重要的證據

「白內障手術順便解決青光眼」這句話在門診很常聽到。它有一定根據,但需要把證據的份量說清楚。

EAGLE 試驗:419 人的隨機對照

EAGLE 試驗(*Lancet*,2016)在五個國家、30 間醫院眼科招募 419 名 50 歲以上、沒有白內障、新診斷原發性房角閉合(眼壓 ≥30 mmHg)或原發性閉角型青光眼的患者,隨機分為「早期透明晶狀體摘除」與「標準治療(雷射虹膜切開+局部藥物)」,追蹤 36 個月:

  • 健康狀態評分(EQ-5D)在摘除組高 0.052(95% CI 0.015–0.088);
  • 平均眼壓 16.6 mmHg,較標準治療低 1.18 mmHg(95% CI −1.99 至 −0.38);
  • 每增加一個生活質素調整生命年的增量成本效益比為 14,284 英鎊。

Cochrane 系統評價:香港與新加坡的 99 隻眼

另一份更貼近本地情況的證據,是 Cochrane 2023 年的系統評價。它只找到兩項符合標準的隨機對照試驗,合共 99 隻眼、99 名以華人為主的參與者,研究地點正是香港與新加坡,比較「超聲乳化摘除晶狀體」與「雷射虹膜切開」:

結果 數字 證據確定性
18 至 24 個月眼壓控制比例 RR 1.66(1.28–2.15) 低
12 個月平均眼壓 低 3.20 mmHg(−4.79 至 −1.61) 低
24 個月內需再接受降眼壓手術 RR 0.07(0.01–0.51) 極低

要同時說清楚兩點:第一,這兩項研究的偏差風險都評為高,證據確定性只有低至極低;第二,這些結果講的是「原發性房角閉合/閉角型青光眼」,不是所有青光眼。開角型青光眼的一線處理仍然是眼藥水與雷射,不涉及摘除晶狀體。

所以合理的結論是:對同時有白內障、或前房明顯擁擠的閉角型患者,晶狀體摘除是一個有隨機對照證據支持、可同時處理兩件事的選項;但它不是「所有青光眼都應該做白內障手術」,最終要看前房角、晶狀體、眼壓與整體狀況,由眼科醫生決定。

十、誰屬高危:香港的數字

急性閉角型青光眼有相當清楚的人群分佈。香港一項為期兩年的前瞻研究(PMID 11514744)發現:

  • 30 歲以上人口的粗發病率為每十萬人每年 10.4 例;
  • 70 歲或以上的年齡別發病率升至每十萬人每年 58.7 例;
  • 女性相對風險為男性的 3.8 倍(95% CI 1.7–8.4)。

另一組香港隊列的男女比例是 1 比 7(PMID 25590844),平均年齡 68.3 歲。

除了年齡與性別,主要風險因素包括:

  • 遠視與眼球較短小——眼球前後徑短,前房自然較淺;
  • 曾被告知前房角狹窄或前房淺;
  • 嚴重白內障——晶狀體變厚,把虹膜向前推;
  • 家族史——但要注意,上述香港研究中只有 5.6% 患者有陽性家族史,所以沒有家族史不等於沒有風險;
  • 族裔——亞裔人士患急性閉角型的風險較高(衞生署藥物辦公室)。

至於深近視,它是開角型青光眼的風險因素,與急性閉角型的方向不同,兩者不要混為一談。

檢查建議:40 歲起安排一次完整眼科檢查,包括眼壓、視神經、視野與前房角評估;已確診前房角狹窄者,按醫生建議定期追蹤眼壓變化。站內〈理大新技術助病人及早檢測青光眼〉介紹了本地篩查技術的進展。

十一、日常:三件有用、兩件沒用

有用的三件

第一,給房間一點光。不要在全黑環境長時間看書或滑手機。手機可以繼續用,開一盞床頭燈就好——這一步直接針對「瞳孔放大」這個機制。

第二,把藥物的問題提前說。如果你已知前房角窄、或有青光眼家族史,在買傷風感冒藥、抗敏感藥、暈浪藥之前先問藥劑師;看眼科或其他專科時,主動說出這個背景。散瞳檢查之後若出現眼痛、視力模糊,不要等下一次覆診。

第三,把檢查做完整。「驗眼」不只是配眼鏡的度數檢查。眼壓、視神經、視野、前房角這四項,才是青光眼相關的評估。

衞生署藥物辦公室另外提到幾點生活細節,值得一併留意:短時間內飲用 1 公升或以上的液體,可能短暫提升眼壓;大量咖啡因可能提升眼壓;壓力可能令高危人士觸發急性閉角型青光眼。

沒用的兩件

其一,調高螢幕亮度。如第四節所述,瞳孔跟隨的是環境光,不是螢幕那一片亮光;在全黑房間把螢幕開到最亮,反而增加眩光。

其二,開啟護眼模式。護眼模式調整的是色溫與藍光比例,對瞳孔大小沒有作用。它可以令眼睛舒服一點,但不能取代「開燈」。

還有一件要說清楚的:沒有任何保健品能預防或逆轉青光眼。青光眼造成的視神經損傷不可逆,目前唯一有證據能減緩病情進展的是降低眼壓。與其把錢花在護眼補充品,不如把檢查做足、把眼藥水按時滴好。

十二、常見問題

關燈玩手機真的會引發急性青光眼嗎?

對前房角本來就窄的人,有這個可能。暗環境令瞳孔放大,周邊虹膜向中央堆疊,房角更窄,眼壓便上升。一項研究顯示,76 隻疑似前房角閉合的眼睛中,42% 在暗適應後眼壓上升達 8 mmHg 或以上。但要強調:這是誘因,不是每個人都會發作;前房角寬的人風險低得多。

急性青光眼會「一夜失明」嗎?

「一夜失明」是強調急迫性的說法,但容易令人以為「救不了」。較準確的理解是:急性發作可以在數小時至數日內造成永久的神經損傷,延誤三日以上才就診的人,六個月後發展為青光眼的比例達 60.8%,及時就診者為 22.6%;即使如此,六個月後仍有 75% 的人視力達 6/12 或更好。早醫,結果差很遠。

眼壓超過 21 mmHg 就是青光眼嗎?

不是。眼壓高不等於青光眼——有些人眼壓偏高但視神經與視野沒有損傷,稱為高眼壓症;也有部分青光眼患者眼壓一直在正常範圍。所以診斷要看視神經與視野,不能只看一個數字。這部分在站內另一篇講眼壓的篇章有較詳細的說明。

冬天是不是特別容易發作?

以香港與鄰近地區的數據看,不是。汕頭 1,155 例以六月最多、深圳 997 例以五月最多、日本 229 眼全年平均,香港 72 例的每月發作率更與流感月份呈負相關。會有「冬天較多」的印象,主要因為冬天室內較暗、感冒藥用得多——這兩個才是真正的誘因。

高危人士可以吃感冒藥嗎?

不是一律禁止,但要先問。部分傷風感冒藥含抗膽鹼或腎上腺素類成分,可能令瞳孔擴大;散瞳眼藥水的作用更直接。若你已知前房角窄、有青光眼家族史或曾發作過,買藥前告訴藥劑師,並避免自行加量或混用多種感冒藥。

青光眼可以治好嗎?

不能。衞生署藥物辦公室的說法是:青光眼不能根治,造成的損害也不能逆轉;但及早發現並接受適當處理,可以避免或延緩視力進一步受損。處理的目標是控制病情、保住現有視力。

白內障手術可以順便解決青光眼嗎?

對閉角型且合併白內障的人,可以同時處理兩件事——摘除晶狀體會令房角打開、增加房水外流。EAGLE 試驗與 Cochrane 系統評價都支持這個方向;但後者的證據確定性只有低至極低,且兩項研究偏差風險偏高。對開角型青光眼,摘除晶狀體不是主要處理方式。

為甚麼另一隻眼也要做雷射?

因為兩隻眼的解剖結構通常相似。一隻眼發作過,另一隻眼同屬高危,臨床上一般會考慮預防性雷射虹膜切開,而不是等它發作。具體安排由眼科醫生按前房角、眼壓與晶狀體狀況決定。

頭痛加嘔吐,怎樣知道是不是眼壓問題?

看眼睛有沒有同時出現變化:單眼脹痛、眼紅、視力突然模糊、看燈有彩虹光環。有其中兩項,就應該把眼壓放在前面考慮,直接去急症室。單靠止痛藥或止嘔藥,會把最關鍵的時間用掉。

要怎樣的檢查才知道前房角窄不窄?

需要眼科醫生的房角鏡檢查,部分情況會加上前房角光學相干斷層掃描或超聲波生物顯微鏡。一般驗眼配鏡的度數檢查不會包含這一項,所以要主動說明你需要青光眼相關評估。

十三、資料來源

報道出處:2020 年 12 月本地媒體訪問眼科專科醫生李琬微的報道。「視力小偷」與「視力強盜」的比喻、暗環境用眼、感冒藥,以及白內障手術同步處理的做法,均出自該篇訪問。

健康提醒

本文內容為健康教育與一般資訊,不構成醫療建議,也不能取代醫生的診斷與處方。青光眼的判斷需要眼壓、視神經、視野與前房角等多項檢查,無法靠單一數字或自我觀察確定。

如你突然出現單眼劇痛、眼紅、視力急降、看燈有彩虹光環,並伴隨頭痛或嘔吐,請立即致電 999 或前往急症室,不要等待徵狀自行緩解。如你已確診青光眼,請按醫生指示用藥與覆診,不要自行停藥、減量或加用其他眼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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